Sunday, July 23, 2017

The Slants: you rock, literally.

这个夏天的各种污浊政治新闻里,这是一股清流: The Slants (点开去听听吧!), 来自Oregon的四个帅小伙,在最高法院赢了官司,获得了注册自己摇滚乐队名字的权利。

不光是赢了:SCOTUS是全面,压倒性地,支持了The Slants—— 8:0 (此案是新任大法官Gorsuch 上任前开始审理的,他没有参加裁决)。 虽然他们的角度各不相同,但结论是一致的。

这个案子,我从去年就在等待(http://thatpirate2.blogspot.com/2016/10/blog-post.html)。The Slants, 眯缝眼,是一个来自波特兰的亚裔摇滚乐队。他们在注册自己乐队名字的时候,被“国家专利与商标注册办公室” (U.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 ,也简称PTO, 不是 Parent Teacher Organization) 拒绝了。

为什么呢?明明历史上,PTO 已经批准过许多用到Slant或Slants的商标。为什么到了这个摇滚乐队就不行呢—— 因为,你们是亚裔。你瞧,你们的亚裔面孔,会让人直接联想到Slants这个词是表示小眼睛,这个词,用作这个含义,是侮辱性的。

什么?PTO都管得到言论自由?——不,PTO一点也拦不到你起个名字叫The Slants。PTO拒绝的,是给你提供“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注册保护。  这个名字你可以用,别人也可以用 ——这么说起来,似乎侮辱性文字倒变成受保护的公众资源了,它们是属于大众的,谁也别想独占。

PTO的依据是什么呢: 1946年开始施行的商标法(The Lanham/Trademark Act)里禁止“不道德,欺骗性“的,以及侮辱性的。 叫人眯缝眼,PTO说, 是侮辱性的。自己叫也不行。

The Slants 不乐意了。凭啥?眯缝眼怎么就非得是个坏词儿了?我眼睛小我帅,我迷人,我自豪。 政府成天做出一副我在保护你的姿态—— 我不让注册咪凤眼这种侮辱亚裔的商标不是为了保护弱势群体吗? 可谁要你保护? 给我一样的自由,我就可以保护我自己。这个冲突的关键,不在这个词到底是不是侮辱,而在于PTO有没有权利替私人解读他们的言论。

高院此番裁决,直接判商标法里的这个细则违宪。这个结论,不光给了摇滚乐队注册的自由,也给了大多数美国人更关心的橄榄球队“红皮队”保留队名的保护。此例一开,将来会不会有确实侮辱性的商标注册出来呢?也许会吧。 自由的代价之一,就是和烂人分享自由。










Tuesday, May 30, 2017

From Charging Bull, to Fearless Girl, to Pissing dog

Charging Bull,华尔街铜牛,作者Di Modica。也许是最可辨认的曼哈顿地标?或者是全世界参与合拍最多的艺术品?虽然它才只有30年的历史。 这个于1987年的股市崩溃之后树立的铜像,昭显了美国人民对牛市的向往,信心,和勇往直前的冒险精神。

89年圣诞前夕,雕塑家Di Modica和铸造作坊一起,把铜牛雕像搬到了纽约股市交易所前面,作为“送给纽约市民的圣诞礼物”。打酱油的群众热情接受了礼物,但是这是未经允许的街头艺术,于是股票交易所叫来了警察。NYPD收缴了这个三千多公斤重的铜牛(真不怕麻烦)。吃瓜群众不干了。纽约是旅游局(Department of Parks and Recreation) 只好把它正式纳入艺术品,一周后又挪回了股票交易所附近。

全世界的游客都朝拜这个牛市的象征,把它(特别是某些部位)人肉打磨得锃亮。 它的地位,我觉得堪比关二爷吧?



必须说明的是,Charging Bull作为一个 游击艺术品(guerrilla art ),是需要周围环境这个气场的。

Fearless Girl. 作者 Kristen Visbal. 是投资行State Street Global Advisors委托的作品。今年国际妇女节前在冲锋的公牛前面树立。 这个半米高的女孩双手叉腰,站在冲锋的公牛面前,毫无惧色—— 是 girl power 的代表。
 

对此,我的反应是: I do not care if it is Jesus Himself —— I do not like anybody standing in the way of the Bull.  您了不起,这没的说,可您能不能别挡着我们一路牛下去?


铜牛的作者表示了强烈不满:我这牛明明是一正面形象,你搞一个无辜小女孩站前面啥意思?你就站我牛前面经过我允许了么?你要英雄化自己也不带这么妖魔化我的啊—— 我一拉动经济复苏的牛,招你惹你了?这根本就是侵犯我作品空间的一个无耻商业广告,拉着妇女运动的大旗也不能隐藏他们的私心: Fearless Girl 雕像下面有一行字: Know the power of women in leadership. SHE makes a difference" 这里的SHE 语带双关,是背后金主State Street Global Advisors经营的那只基金的缩写。


Pissing   Dog
  Arturo Di Modica 还没有正式起诉,别个艺术家看不下去了。五月30我看见的最娱乐新闻就是有新的艺术家在无畏女孩的脚下又安置了一只尿尿的小狗。



 可惜,这只狗没能待下去。 不然,这个游戏蛮可以接龙玩下去的嘛。不过,如果我是艺术家,我会放一只狐假虎威的熊在女孩的身后。

啊,一只狐假虎威的熊,这个几乎可以媲美15P关于元宵节要吃月饼是因为纪念一个投河自杀的诗人的故事了。






Saturday, March 11, 2017

还是爱这个声音

林志炫 御龙铭千古 这家伙怎么瘦成这样,都要成仙了。 Tia 月牙泉 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喜欢上一个新的女声。从好声音发现她,越来越喜欢 http://y.qq.com/webplayer/player.html 看developer,选console看src.

Monday, February 13, 2017

正名运动的更新

这个周末,耶鲁再次更新,终于决定,把Calhoun学院改名了。 校报新闻

去年三月,哈佛法学院也宣布不再用Royall家族的徽章在自己的官方标志上。旧标志如左图。

下一个会不会是 Charles Warren 中心?它的director已经为这个名字感到不安了,毕竟,虽然Warren是个著名的历史学家,他是反移民的。

我感觉耶鲁扭头看着Princeton:在这场有关正名的学生运动中,Yale关于Calhoun college,和Princeton关于 Wilson,就是我所知维二的两个没有答应学生要求的例子。现在,就剩你了,哥们。

Saturday, January 28, 2017

鹧鸪

辛弃疾在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里写,“绿树听鹈鴂。更那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

瓜说,都说鹧鸪叫是 “行不得也哥哥",好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叫的。

感谢互联网,鹧鸪的口音是这样的 鹧鸪叫的mp3

听完了瓜说,叫的明明是“吃不得也瓜瓜”。

幸好瓜没有顺势问问鹈鴂怎么叫。

我不知道。 因为我首先不知道鹈鴂是什么鸟。鴂这个字,现在都不用了,所以甚至简体字没有一个配简体鸟的鴂字,让鹈鴂这俩字写在一起都不像原配夫妻。据说有古人认为,鹈鴂就是杜鹃,但是业余动物分类学家辛稼轩认为,“鹈鴂、杜鹃实两种” -- 这个“实”字也表明很多人认为是一种。

辛稼轩同学参考书是《离骚补注》。既然说“实两种”,那肯定是很多人认为鹈鴂和杜鹃就是一种东西。《离骚补注》是宋朝人洪兴祖写的,互联网没有表明这是一个动物分类学家,所以我估计他的考证也就是翻翻当时的参考书。他说鹈鴂不是杜鹃,可没说是什么。既然很多人认为就是杜鹃,大概应该长得挺像吧。

 鹈鴂两个字拆开来的话,鹈比较常见于鹈鹕,鴂呢,字典上说是伯劳鸟(网上的字典互相抄袭也不知谁正宗,就不给出处了。)伯劳鸟种类很多,“不知为何”灰背伯劳这个名字听起来特别亲切,它淡定的时候叫起来这样:
 悠闲的伯劳
着急了这样:
着急的伯劳mp3

Saturday, December 10, 2016

学生运动 —— 贵圈很小

因为哥伦比亚的学生给校长爸爸写信撒娇,我才注意到校长名叫Bollinger。

咦,这个名字很眼熟么。

12年前发生的,不光是赤焰军一案,还有两个大案: Grutter v. Bollinger 和 Gratz v. Bollinger
对,就是这个Bollinger,时任MIchigan大学校长,因为该校在录取中用平权,被告到了最高法院。
两个案子他赢了一个输了一个,简介就抄以前的blog吧:

Grutter v. Bollinger
这是2003年美国最高法院支持在大学录取中采取平权的一个标志性案例。涉案的大学是密歇根大学法学院。最高法院的判决认为,录取中可以对少数群体给予优先,但必须针对每个申请人的个案具体对待,考虑综合因素,而不是预设名额。法庭的多数意见由桑德拉·戴·奧康納 法官起草。判决表示,美国宪法不禁止法学院出于为教育得益于一个多样化的学生群体的专门目的,而在录取中参考种族因素。法庭认为法学院意图保证足够数量的少 数族裔学生的确是一个专门目的。法庭预期25年之后,大学录取中平权应该不再必要。 此案被认为是对1978年的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v. Bakke一案意见的支持。

Gratz v. Bollinger 这是2003年美国最高法院关于大学录取的另一个案例。相比其他几个相关案例,此案争议略少,以6比3判决密歇根大学在本科生录取中对"代表不足的少数族裔"直接加分是违反宪法的,因为直接加分则不可能对申请人对多样化的贡献有个体考量。

Monday, October 03, 2016

心中是佛

有个来历已久的鸡汤故事,说东坡和佛印俩好朋友喜欢斗嘴。东坡说看佛印像一坨屎,佛印不以为忤,反倒恭维说东坡看起来像一尊佛——原来,所见即所思,故而他两个耍嘴皮子,是佛印赢了。

在美国风行已久的政治正确,也喜欢揣度言论底下私藏的内心,于是对言论自由设下边界—— 比如,注册商标的时候,就不可以用侮辱性的文字。黑妹牙膏,苗姑娘辣椒油——你什么意思? 艺名小沈阳?你问过沈阳人了吗?还有,你有没有听说过“苗族草药泻停封”?

最近又登上新闻的是“华盛顿红皮”这个职业足球队的名字。他们用redskins这个名字,到底是对印第安人原住民的侮辱还是崇拜?原住民自己的团体认为,大部分球队对原住民形象的使用都是负面的,贬低了他们的传统。

第一回合: 1992开始的官司,经过漫长的努力,1997年商标注册的“有关部门”(专利商标局)决定“红皮”这个词确实是侮辱性的,于是取消了球队的商标注册。
第二回合:球队提起上诉,状子递到京兆府尹,呃,是DC地区法院。2005年,地区法院认为推翻了“专利商标局”的决定,认为红皮队这个名字并不见得是侮辱性的,而且早在60年代就开始用了,都过了25年才被告名字有问题,这也是历史问题不能再被诉了。
第三回合: 原告告到上诉法庭。上诉法庭把球踢回到地区法庭,认为追诉期不问题,地区法庭不同意——不过对我来说,追诉期的问题只是技术问题。不是关键。  在这个回合,还纠结上上诉时间上,这个案子也没有上达天听。

第四回合,2012年,新的原告出现了,这次没有追诉期的问题2014年,“有关部门”又决定取消了红皮队的商标。红皮队至少这次不能再被地区法院以追诉期的问题驳回新原告的控诉了。那么,争议终于回到关键: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侮辱性的?

红皮队以言论自由的理由上诉。 2015年,地区法院支持了商标注册有关部门的决定。红皮队希望最高法院受理此案,因为这关系到言论自由这么本质的权利。最高法院刚刚表示,不会受理此案——但是,受理了一个非常相关的案子: 摇滚乐队The Slants(咪缝眼)的名字也受到了挑战。因为这个名字可能包含的侮辱性信息,他们的注册商标没有得到保护。这个乐队不同了:乐队成员就是亚裔美国人。我自己就是咪缝眼,我咪缝眼我自豪,不可以啊?


高院的决定,我拭目以待。  希望不会让水更浑。 要是亚裔可以用咪缝眼而其他人不可以用,那一个乐队要几个人是亚裔才行?要多纯的血统才行?——这个麻烦,相信高院一定能够预见到,所以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商标注册也变成言论自由的特例不予保护,那谁来决定什么是侮辱性的商标呢?也许,商标注册之前,有一项新的资讯服务可以提供给市场:我们预先调查您可能冒犯的人群,估计他们提出诉讼的可能,再给保险公司一个报价,您可以购买一个被诉保险。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商标注册拒绝侮辱性文字,并不是在杜绝此类文字的使用,专利商标局也确实管不着言论自由。他们不予注册或是吊销注册是说,你得不到注册商标的保护。就是说,这个名字你可以用,别人也可以用,我不提供你独此一家的商业保护—— 这么听起来,似乎侮辱性文字倒变成受保护的公众资源了,它们是属于大众的,谁也别想独占。
 事实上,在The Slants乐队之前,还有至少两个乐队叫The Slant,他们的名字不知道是什么来源什么含义,但似乎并没有遭遇什么质疑或挑战。一个来自费城,据<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_Slant_(band)">wiki</a>说 已经解散,另一个还很活跃,<a href="http://slantmusic.net/">官网在此</a> 。这就是不能注册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