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06, 2026
So help me Law?
清算
每年到了新年假期或是旧历年(对,这是装13的说法,为什么不呢,既然我已经把sentimental index几乎降到0了),就是我“清算” 朋友的时候。 曾几何时,大家以为有了互联网就再也不会失联。哈!
先是想起了一个高三遇见,但短暂的相遇以后就没见过的朋友。那时我们一见如故,之后通信数年,后来信件变成了电子的。刚发现,我上一次跟他说新年快乐已经超过10年,而那一次,也并没有收到回信。今天,直接收到了delivery failure的通知。
然后我想起了一个豆友。虽然我被豆瓣封杀之前很有先见地跟她要了email, 但只记得她豆瓣ID的缩写,于是在email里都不知道怎么搜她出来,只好再去翻自己“死”前下载的豆邮。看见当时两人“有朋自不知何处冒出来,不亦乐乎” 的欣喜, 看见她问我汪峰的晚安北京里有弹幕解释国产压路机的梗出自哪个视频(当时大概是《乐队的夏天》里汪峰和鲍家街43号乐队重聚,也许是审查已经不了解这些背景,连笑死了都要把“死”字打引号,歌词里“混帐”都要被改成“慌张”的年代,居然让他们原版唱出来)。
当时我告诉她视频还在,但我对那个弹幕的赞消失了,而我不敢再赞,怕把视频也整没了。5年多过去了,我当然没忍住好奇心点开了链接,而那个视频也当然不见了。
我想起了很多的聊斋故事。书生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唇边似乎还有昨夜残留的酒香,耳里还回响着琴瑟与对话,四顾却再找不到他曾经进入的宅院,剩下的不过是孤坟寒鸦。
Monday, July 07, 2025
蚂蚁的宫廷大戏
这个蚂蚁,蜜蜡琥珀一样的身躯,是一只Lasius arizonicus的蚁后。她在交配之后,飞到别的蚂蚁窝旁边,卸掉翅膀,然后混入深宫,杀死该蚁群的蚁后,实现政变,接管其所有子民。
我接着在诂苟大学学习到,这种“社会寄生”型蚂蚁,有三大类。
Lasius arizonicus 这类,叫临时性寄生—— 政变的蚁后,在夺取政权后,生下自己的工蚁。原蚁后已经死去,原住民工蚁也终将死去,这时她自己的工蚁已经成长起来,蚁巢完全被新蚁族裔取代。
还有一类,叫永久性寄生—— 入侵的蚁后并不杀死原蚁后,而是与她共同统治,各自生育。但入侵蚁后只生育具有繁殖能力的后代,工蚁完全由原住蚁后提供—— 它们同时供养两个蚁后。
第三类,则是奴隶主。它们不光会入侵其他蚂蚁的蚁巢,还会去抢夺幼虫作为奴隶。这些幼虫被带回蚁巢后,经过洗脑(chemical imprinting), 成为奴隶,负责一切工作(觅食,防御,打扫卫生),在蚁巢需要搬家时负责把奴隶主抬到新家,甚至参与抢夺新奴隶的军事行动。 有些蚂蚁物种奴役它蚁的能力不强,社会里只有10% 左右是奴隶,而且只能奴役比自己小的蚂蚁。大部分工作还是本族类蚂蚁完成。多了它们也管不了。 有些蚂蚁进化出了庞大的身躯和锋利的下颚 (抵抗入侵的工蚁会被杀死),还有高效的宣传部门(分泌化学物质既能降低原住民对外来入侵者的敌意,也会让它们内斗)。这些蚂蚁丧失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即便有足够的食物提供,它们离开了奴隶也无法生存。
我严肃怀疑蚂蚁学家们是在写社会科幻(Social science fiction)。对,蚂蚁学家是个词儿,myrmecologists,我刚学到。
https://www.nature.com/scitable/knowledge/library/social-parasitism-in-ants-13256421/
Friday, July 05, 2024
鸟与花
夏天的后花园里,最有水彩晕染范儿的是一株蓝紫色的翠雀。这花的样子和它的名字一样的仙气飘飘。
可是翠雀的英文名字叫做Delphinium, 词源是希腊语的dolphin,据说古希腊植物学家Pedanius Dioscorides 认为此花形似海豚。恕我眼拙,哪个角度我也看不出像海豚来。
翠雀又有个英文俗名叫 larkspur 。我以前很是喜欢这个名字,因为lark 我一直对应为云雀,虽然我并不知道云雀长什么样。但雀字主灵动,而云字又暗示优雅,似乎便是比麻雀B格更高的。我忽略了后面的spur —— 没去想它该对应鸟身上的啥。直到今天搜了一下,看见说是鸟爪子。说实话,雀脚和鸡爪颜值上也没有多大差别,但larkspur 总是比鸡爪花听起来要美妙些。字典上又说,spur 可以指各种尖锐突起,既可以是马刺,也可以是花上的,就譬如翠雀,堇菜,耧斗菜都有的那个细长锥形镂空管子。究竟是因为形似鸟爪而先得了larkspur的名,又因为此名而拓展了spur的词义,还是spur本来就有这个专指花之某类结构的意思,于是翠雀花才叫了larkspur?这笔糊涂账我还没有理清楚。
lark 的wiki标准照,颜值一般(即使是雄鸟)Lark实际上对应的是中文的百灵鸟(云雀只是百灵的一个属),实力派歌手,不是靠颜值吃饭的。
我想起另一个夏天常见的蓝色小花鸭跖草。wiki上说,此名中的跖字是作动词用,意为踩踏,因此花喜水,常见于鸭子踩过之路。 我却觉得,鸭跖草是形似鸭掌——哪里形似呢,非花非叶,是细细的茎,每节有一突起,又往往逢节就换个角度长,很像鸭掌的骨骼。当然,我可以想象很多人会觉得:“啥?从哪个角度我都看不出这和鸭掌有啥相似度”,就像我看不出翠雀的花怎么会像了海豚
但我倒是希望把跖字解作动词的,毕竟野鸭走过的地方,近似沅芷澧兰的诗经意趣。
再一个但,一转念,为什么鹅掌楸,我就不觉得不好听呢? 难道因为是棵树,就扛得住接得了地气,只显得呆萌而不是粗俗?鹅掌楸的英文俗名(tulip tree)和拉丁名(liriodendron) 却都是从花着手,完全忽视了独特的叶形—— 这叶子说是鹅掌,谁都看得出来啊。

